雨花阁是故宫中最高的藏传佛教佛堂
“这座佛堂是乾隆皇帝根据西藏托林寺内金殿的型制仿建的,虽然从外观看与宫廷建筑并无二致,但是仔细观察建筑内外大量采用了藏传佛教的装饰元素。”罗文华道出了其中的奥妙:“托林寺是阿里国王支持佛教复兴的象征,其中金殿据说是印度佛学大师阿底峡与藏族大翻译家仁钦桑波的住所,阿里地区佛教的兴起正是仰赖王室的支持和二人的努力。雨花阁的建立正是乾隆皇帝决心复兴藏传佛教的标志。”
这个故事在乾隆帝的国师三世章嘉若必多吉的藏文传记中有明确的记载。传记中提到,乾隆帝曾经当面问章嘉国师西藏佛教是如何复兴的。章嘉国师估计提到了阿里王室对于佛教复兴所做的种种努力,包括托林寺金殿的历史,乾隆帝于是表示在宫内也要建筑同样一座建筑。罗文华还告诉记者,“你们看到的这个佛堂,保持了嘉庆以前的原貌,每样东西都在。”
走入雨花阁,就感受到藏传佛教的气息。阁内陈设有密教三大本尊珐琅坛城,还有大量藏传佛教艺术珍品唐卡、金铜佛像、法器等,其中有清宫造办处工匠与中正殿造佛喇嘛的杰作,也有来自于西藏地区和印度、尼泊尔不同时期的珍贵作品,是藏蒙等地向皇帝敬献的贡品。
“这些东西是严格按照佛教经典来做的。”罗文华拿三大本尊珐琅坛城举例,“非常经典,又独一无二,是用掐丝珐琅工艺做的,就是咱们说的景泰蓝,烧出很准确的颜色,一个个零部件烧成后再组合装配。这对做工的要求很高。外面用了紫檀木框配进口玻璃罩住。整个都是乾隆时期的,保存十分完好,没有做过任何修复。”
按照年班制度,达赖、班禅两年一次轮流入贡。王公贵族与各大呼图克图(清朝授予蒙藏地区喇嘛教上层大活佛的封号)按地区分若干班次进京入贡。日积月累,大量的佛教艺术珍品荟萃于宫廷,使清宫佛堂成为世所罕见的藏传佛教艺术珍品库。
其中,就有达赖喇嘛进贡的一件银曼达,上有黄纸签,墨笔楷书:“达赖喇嘛接办藏务叩谢天恩,呈进银曼达一个。”按清代制度,每一世达赖到了一定的年龄,奉旨正式册封其达赖喇嘛称号。待圣旨到拉萨以后,择定吉期,由摄政、驻藏大臣和各寺高僧、官员陪同前往大昭寺,先向殿中的“当今皇上万岁万万岁”牌位献哈达,再进内朝拜释迦牟尼佛像,然后到布达拉宫,在日光殿举行“坐床典礼”。仪式后,新的达赖正式确定,开始使用达赖的金印、权力。
罗文华在研究中发现,从元代藏传佛教引入汉地以来,雨花阁第一次完整而系统地以立体建筑与造像的形式,表现了密宗四部及其神系的思想,这在西藏是绝对见不到的。“也就是说,雨花阁与其它烧香念佛的佛堂不同,它具有浓重的宣示教理成分。由此可以看出,乾隆皇帝在接受藏传佛教的同时,也在探索如何将庞杂的藏密神系系统化、规范化。”
上世纪80年代,故宫博物院开始了对藏传佛教的研究。2009年10月,专门成立了藏传佛教文物研究中心。今年7月,这个中心改为藏传佛教文物研究所。“我们会为研究人员创造更多更好的学术研究条件。”单霁翔说。
此时,他端视着雨花阁内挂着的精美唐卡,如此“发愿”:“我们必须建一个唐卡修复实验室。现在,古代唐卡的修复技术并不成熟,也缺乏专业性。虽然有人会做新的,但要修复那个年代的,就得知道当时用的是什么材料、什么工艺,有一系列的实验分析和实践操作的问题,绝不能按现在的技法来修。”他说,整个故宫收藏了1970幅唐卡,多是珍品,但有些随岁月受损,需要修复。
雨花阁终日紧闭,并以厚实的窗帘遮光,因为唐卡怕光怕着灰。阁内一对精美的瓷塔,正在做抗震保护装置试验。“你们看到了,各种物件摆放太密了,许多物件的重心又偏高,稍不留意就会损坏。因此,这里不具备开放条件。但我们会通过数字技术向观众展示。”单霁翔告诉记者,“近几年,我们不断扩大故宫的开放区域。年内,我们就将向观众开放一个佛堂,就是雨花阁南面、慈宁宫花园的佛堂。”